第230章 棋劫双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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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渊意志感应到沈琰识海的“虚弱”，那恐怖的恶念洪流瞬间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，疯狂地涌入沈琰主动放弃防御的区域！冰冷粘稠的意念如同亿万条毒蛇，疯狂啃噬着他的灵魂，污染着他的精神本源！剧痛让沈琰的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，口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！眉心的火焰纹路光芒急剧黯淡，几乎熄灭！

掌心上方的十六个灰白符文，失去了力量的维持，在沉渊恶念的冲击下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光芒迅速熄灭，一个接一个地崩碎、消散！那根灰白光针，也在符文崩碎的瞬间，发出一声哀鸣般的轻响，彻底溃散！

灰笺定位，消失了！

“殿下！”远处，一直分心关注着沈琰的周骁，看到沈琰掌心的光芒彻底消失，而沈琰本人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，如同一个血人般委顿下去，心中猛地一沉，巨大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！

沉渊意志似乎也发出了一声充满毁灭快意的无形咆哮！它以为已经彻底碾碎了这只窥探它弱点的蝼蚁！

然而，就在灰白光针溃散的最后一刹那！

就在沉渊意志的力量因“胜利”在望而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、源自本能的松懈的瞬间！

就在沈琰识海被污染侵蚀的痛苦达到巅峰、灵魂仿佛要彻底沉沦的刹那——

沈琰那双几乎被血污和痛苦淹没的赤金瞳孔，骤然爆发出比太阳更炽烈的光芒！那光芒，是纯粹到极致的意志！是倾尽一切也要抓住那“一线可乘”之机的疯狂！

“就是现在——！！！”

所有的痛苦，所有的污染，在这一刻，都化作了燃料！化作了推动那最终一击的动力！

“归尘！！！”

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呐喊，超越了肉体的极限！

嗡——！！！

眉心处，那黯淡欲熄的火焰纹路，如同被投入了亿万星辰之力的熔炉，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足以刺瞎人眼的炽白光芒！不再是赤金，而是净化万物的纯白！那道冲天的光柱，瞬间凝缩、坍缩！光柱中沉浮的烬海浮灯虚影骤然清晰，灯芯处那一道“九幽归尘”的淡金符纹，此刻彻底化作了流动的、由纯粹法则之力构成的——光矢！

一支只有三尺长短、通体流淌着淡金色湮灭光纹、箭镞处凝聚着一点极致的、仿佛能洞穿时空的纯白光芒的法则之矢！

它的光芒并不如何夺目耀眼，甚至带着一种内敛的、归于寂灭的深沉。但它出现的瞬间，整个镇渊坛废墟，乃至空间本身，都仿佛凝固了一瞬！所有污秽的气息，无论是翻涌的黑气，还是那些狰狞的污秽棋子，都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，发出了恐惧的尖啸，本能地想要远离！

这支箭矢，锁定的目标，早已不是需要外在光针指引的坐标！那个“逆鳞”节点的精确位置，那个污秽裂缝最深处、翻涌触手核心的暗红结晶虚影，早已在灰白光针溃散前，被沈琰以燃烧灵魂为代价，死死烙印在了意识的最深处！此刻，他的意志，就是最精准的引导！

沈琰的身体，因强行催动这超越极限的法则之矢，开始出现可怕的崩解迹象！皮肤寸寸龟裂，渗出淡金色的血液，又被周身环绕的炽白光芒瞬间蒸发！但他高举的右手，却稳定得如同亘古磐石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遥遥指向北方帝宫的方向——指向那结界裂缝的最深处！

“湮灭！”

手指，悍然挥落！

嗤——！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声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、轻微却直透灵魂的锐鸣！

那支三尺长的淡金色法则光矢，瞬间消失在沈琰的指尖！

不是飞射！是消失！

仿佛它从未存在于这个空间，又仿佛它同时存在于空间的每一个节点！

下一刹那！

帝宫结界上空，那道如同污秽巨眼般疯狂扩张的恐怖裂缝深处！

无数翻涌的、由纯粹沉渊死气凝结的粘稠触手，如同感应到灭顶之灾，骤然发出无声的、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啸，疯狂地向内收缩、凝聚！试图保护核心那一点刚刚凝聚成型的、暗红近黑的污秽结晶——沉渊意志在此方空间投射的“逆鳞”节点！

然而，晚了！

一点纯白的光，毫无征兆地，在那暗红结晶的正中心——亮起！

如同在无边污秽的黑暗深渊中，点亮了一盏净世的灯！

轰——！！！

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发生了！那并非物质的冲击，而是法则层面的碰撞与湮灭！

以那点纯白光芒为中心，一股无形却浩瀚到极致的净化与湮灭之力，如同宇宙初开的涟漪，骤然扩散！

嗤嗤嗤嗤——！！！

所有接触到这湮灭涟漪的污秽触手，如同暴露在绝对零度下的水汽，瞬间冻结、凝固，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、连尘埃都算不上的灰烬，彻底消散！没有挣扎，没有哀嚎，只有最彻底的、归于虚无的净化！

那枚刚刚凝聚、代表着沉渊意志庞大力量与贪婪野心的暗红结晶，首当其冲！结晶表面，无数扭曲的、代表着沉渊意志本源的符文瞬间崩碎、瓦解！它疯狂地试图挣扎、扭曲，释放出最后绝望的污秽冲击，但在那纯白湮灭光芒的照耀下，一切反抗都如同螳臂当车！

咔…咔嚓嚓！

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，在沉渊意志的灵魂层面响起！那枚暗红结晶上，一道贯穿性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！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一个充满了无尽惊怒、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恐怖意念，瞬间席卷了整个帝都战场！所有生灵，无论敌我，灵魂都仿佛被这意念狠狠重击，充满了本能的颤栗！这是沉渊意志核心节点遭受重创时发出的、源自本源的痛苦咆哮！

轰隆！！！

帝宫结界上空，那道巨大的污秽裂缝，在核心节点被法则光矢命中的瞬间，如同失去了支撑的骨架，猛地向内剧烈坍缩！翻涌的污秽黑气失去了核心意志的强力凝聚，瞬间变得混乱、溃散！虽然裂缝并未立刻消失，但其扩张的趋势被强行遏制，翻涌的污秽气息至少减弱了五成！那道巨大的“污秽之眼”，仿佛被生生剜去了最核心、最危险的部分！

帝都地脉深处，那被沉渊死气疯狂渗透、腐蚀的剧烈动荡，也随着逆鳞节点的重创，骤然减轻了数分！一股源自大地本身的、微弱的修复力量，似乎开始艰难地萌发。

“成了……殿下……成了！”镇渊坛废墟上，正以血肉之躯死死堵在光茧最大裂口的周骁，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帝宫方向的恐怖法则波动，以及那沉渊意志惊怒痛苦的咆哮！更感受到了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、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修复脉动！他布满血污和裂痕的脸上，瞬间爆发出狂喜到极致的光芒！堵在裂口处的污秽洪流，冲击力也骤然减弱！

残存的修士和士兵们，同样感受到了这绝境中的逆转，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光！

**然而——**

就在法则光矢湮灭逆鳞节点、沈琰心神因成功而出现一丝本能松懈的万分之一刹那！

就在沉渊意志发出痛苦咆哮的同时！

一枚棋子！

一枚纯粹由沉渊意志最精纯、最恶毒的怨念与诅咒凝聚而成的——无形之棋！它一直隐藏在疯狂涌入沈琰识海的恶念洪流之中，如同最耐心的毒蛇，等待着这致命一击的机会！

在沈琰所有防御因发动归尘一箭而降至最低、心神因成功而出现波动的瞬间，这枚无形恶念之棋，骤然发动！

它避开了沈琰意识中因归尘成功而短暂闪耀的光芒区域，如同最阴险的刺客，精准地、无声无息地——狠狠击中了沈琰识海最深处、那因主动放弃防御而被沉渊污秽严重侵蚀、变得无比脆弱的灵魂本源！

噗——！！！

现实之中，沈琰的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，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！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、甚至带着点点金芒的血液狂喷而出，将身前焦黑的土地染成一片刺目的金红！他周身那炽白的光芒瞬间熄灭，眉心的火焰纹路彻底黯淡，如同烧尽的余灰，再无半点光彩！

剧痛！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剧痛！不仅仅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楚，更有一股冰冷、恶毒、带着无尽诅咒与沉沦之意的力量，如同跗骨之蛆，疯狂地钻入他识海的最深处，疯狂地污染着他灵魂的核心！试图将他最后的神智彻底拖入永恒的黑暗深渊！

“呃……嗬嗬……”沈琰蜷缩在地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，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鲜血的溢出。他的视线彻底模糊，只能看到一片血色与黑暗交织的旋涡。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，在沉沦的边缘疯狂摇曳。沉渊意志最后反扑的诅咒，如同冰冷的铁链，死死缠绕住他即将熄灭的灵魂。

“殿下——！！！”周骁的狂喜瞬间化为无边的惊恐与骇然！他眼睁睁看着沈琰如同断线风筝般倒下，那微弱到极致的气息，仿佛随时都会熄灭！他疯了一般想要冲过去，却被光茧裂口处依旧存在的污秽力量死死拖住！

就在沈琰的意识即将被那冰冷恶毒的诅咒彻底吞噬的刹那——

嗡！

一直被他死死攥在左手的凤首金簪，簪体之上，那点守护烙印的位置，突然爆发出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温润光芒！那光芒如同寒冬中的一点烛火，瞬间照亮了沈琰识海最深处即将沉沦的角落！

同时，一个遥远得仿佛来自时空彼岸、却又无比清晰、带着无尽温柔与焦急的女子声音，如同破开层层迷雾的曙光，骤然在沈琰即将沉沦的意识中响起：

“琰儿…醒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