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模拟童生试（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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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在令人心悸的寂静中飞逝。沙漏里，细沙流淌的微弱“沙沙”声，此刻在李明耳中竟如瀑布轰鸣般刺耳。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，感受到握笔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，指尖冰凉。

眼角余光瞥见，邻座的张铁柱眉头紧锁，正用力地蘸墨，笔尖在粗糙的草稿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，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擦声。前排那个总爱晃凳子的同窗，此刻身体无意识地左右小幅度摇摆，老旧木凳随之发出规律而恼人的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声。更远处，似乎有人压抑地清了一下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，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，激起涟漪般的烦躁。

李明猛地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将那些干扰的声音从脑海中驱逐出去。他必须破题！立刻！马上！

再睁眼时，他摒弃了所有尖锐的批判，笔走龙蛇，在稿纸上急速写下：“保甲之设，非徒联比户以稽奸宄，实乃植根闾里，以民力牧养民安之良法也！” 破题完成！虽不如那无名氏批注般锋芒毕露，但点出了保甲法“以民安民”的核心立意，中正平和，立于不败之地。

心中稍定，他立刻开始承题，阐述保甲在稽查、防盗、互救、乃至协助官府教化等方面的作用。然而，当他试图引入无名氏批注中提到的“胥吏借编查户口、更替门牌之机勒索百姓”这一关键弊端，作为论述“法虽良，行之在人”的论据时，异变陡生！

那段犀利精准的批注，每一个字他都记得！可就在这要命关头，当他需要将其转化为自己的语言，并巧妙地、不露痕迹地融入文章时，那些清晰的文字突然在脑海中变得僵硬、板结！它们顽固地保持着原作者的表达方式，拒绝被李明拆解、转化！他越是着急，那字句就越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，挣脱不得！

汗水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滚落，砸在稿纸上，迅速洇开一小团墨渍。笔尖悬在半空，迟迟无法落下。沙漏里的沙，无情地流走了一半！

“呼…呼…” 李明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。他强迫自己冷静，放弃直接引用，试图用自己的话表述：“然法行既久，或有蠹吏借端滋扰…” 可写出来却感觉干瘪无力，远不如原批注一针见血。

时间！时间不多了！